
凌晨两点十七分,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疼股票配资相,
我妈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,断断续续说从床上摔下来,右腿动不了了,
我攥着手机,指甲掐进掌心,听见自己说:“你找小军啊,他住得近。”
电话静了两秒。然后我妈嗯了一声,挂了。

我坐在黑暗中,三岁的女儿翻了个身,小手搭在我脸上,
老公在隔壁打鼾,明天他还要开早班车,
我盯着天花板,想起三个月前,我妈在视频里眉飞色舞:
“小军要结婚了,女方要二十万彩礼,家里凑不够,我帮衬了二十五万。”
当时我正给孩子喂饭,勺子顿了一下。“妈,我当年结婚你给了二十万。”我说,
“那不是远嘛,婚礼都没办。”她摆摆手,“小军不一样,他是咱们老x家的根,得风风光光的。”
我没再说什么。远嫁是我选的,当初我妈哭得死去活来,
最后塞给我一张二十万的卡:“别让人家瞧不起。”
那是我工作五年攒的钱,她添了个整数给我的,
婚后三年我没回过家,路费太贵,孩子太小。每次视频,我妈都说:“没事,好好过日子。”
但小军不同。他在县城工作,每周回家吃饭,过年能磕头拜年,我妈生病他开车送医院。
去年我妈做胆囊手术,我转了五千块,她没收。“小军请假照顾了我三天,你有这心就行了。”
我翻出通讯录,手指在“妈”上面停了很久。最后还是拨给了小军。

“姐?”他声音迷糊。
“妈摔了,腿动不了,你能过去看看吗?”
电话那头窸窸窣窣,然后是他媳妇小声说:“明天还要去度蜜月,机票都订了……”
小军压低声音:“姐,我现在真走不开,要不你打120?或者你自己回来一趟?”
“我回去要飞四个小时,再转车……”
“那我也没办法啊,妈平时身体挺好的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“姐,我明天一早飞机,先挂了。”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我坐在马桶盖上,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。二十五万,够请三个月护工了。
凌晨三点,我还是订了最早的机票,七点二十起飞,
然后把余额里所有的钱转到我妈卡上,五万三。备注写着:“请护工,别省。”
发完消息我哭了,又笑了,

我想起小时候我妈跟我说:“闺女,你长大了想去哪就去哪,妈不拦你。”她确实没拦。
她只是在我走后,把所有的等待和指望,都寄存在了那个能随时回家的侄子身上。
可半夜摔断腿的时候,寄存的东西是取不出来的,
能取出来的,只有那个远在千里之外、曾经拿了二十万嫁妆的女儿——她正抱着熟睡的孩子,
在凌晨三点的机场大巴上,数着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家。

登机前我收到我妈的语音,声音虚弱:“你别折腾了,小军说他明天……不是,他说他忙。我打120了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飞机起飞时,我靠着舷窗想:当年她给我二十万是怕我受委屈,给小军二十五万是怕自己受委屈,
可她忘了,委屈从来不按钱多钱少分配,
它只在你半夜躺在地板上、手机通讯录翻了两遍却不知道该打给谁的时候,突然涌上来。
落地开手机,我妈发了条消息:“护工到了,你放心。”
我回了句: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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